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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景缎 第一百一十七章

时间:2018-07-10 此时小慕容手无寸铁,单凭一双空手,实难伤得颜铁分毫,唯有聚劲于指,连戳连点,招招攻向颜铁护具接合之处,偶尔转为掌法,劈向 颜铁咽喉,纵然他有铁甲保护,喉头中招,定当气为之窒,便有胜机。
  颜铁奋力拆招之际,背上火头也已烧得极大,转瞬间背后布料烧的精光,火焰直烧到了肩膀、手臂,跟着前胸后背,全身尽皆裹入烈焰之 中,原本保护他刀枪不入的钢铁护具,此时却如同铁烙酷刑。颜铁虽然内力精深,也抵御不住越来越热的火势,连声大叫,急欲摆脱小慕容纠 缠,手上招数混乱,不成章法。
  然而小慕容斗了一阵,也不敢过分进逼,只因稍加接近,火焰热气便冲向面门,也不好受,当下只是施展小巧身法和他游斗,心道:「再 拖一会儿,这家伙便撑不住了,要是他不脱铁甲,包準活活烫死。」
  颜铁身受烈火煎熬,却又无暇脱去铁甲,更想不到灭火之法,情急之下,忽然起了狂性,大吼一声,飞步往小慕容撞来,犹如一团大火球 相似。紫缘和华瑄齐声惊呼:「小心!」
  小慕容陡觉热浪袭体,也是一惊,闪身让开,颜铁已冲了过去,顺势倒在地上,不住打滚,想要扑灭火势。小慕容见他浑身是火,已无可 以下手攻击之处,心念一转,将身上所有信号管全部掏了出来,一根根朝颜铁掷去。
  颜铁急于灭火,毫无防备,忽然轰轰磅磅之声连番炸开,火势大增,炸得他厉声嘶叫,接连翻滚,火势却丝毫不减,反而烧得更旺。
  小慕容远远跃开,见颜铁已难以自救,心下刚鬆了口气,忽见颜铁骨碌碌地滚了开去,一路滚去,突然一个翻身,跃入了河中,水面霎时 冒出一阵白烟。小慕容叫道:「啊呀,可惜!」
  正是百密一疏,小慕容设下这火烧铁甲之计,本来足以解决颜铁这个强敌,可是却在将竟全功之际让颜铁跳入了河中。这么一来,颜铁已 摆脱了火困之危。
  小慕容跺脚之余,却也想到:「这家伙精力已平白耗了不少,现下未必能有多少功力,此时不逃,更待何时?」当下奔至紫缘和华瑄身旁 ,道:「华家妹子,能走吗?」华瑄道:「是可以,可是我的穴道被封住了,使不出力啊。」
  小慕容在华瑄身上几处穴道推拿几下,一时居然未能奏效,心下暗骂:「这颜铁浑蛋,点穴手法这般怪异。」一拉她手铐铁炼,也是难以 拉断,不禁大急,望了望河面,见颜铁尚未浮起,知他热痛未消,当下一手扶起紫缘,道:「紫缘姐,你牵着我的手,我拉你走。」另一手便 轻轻抱住华瑄的腰。华瑄急道:「不成啊,慕容姐姐,你怎么带得动我们两人?」小慕容也知如此一来,行动大是不便,只怕又会被颜铁追上 ,然而此刻实乃脱困良机,不容迟疑,当下咬牙道:「不试试看谁知道?」
  便在此时,忽听「哗刺」一声,颜铁已如飞鱼般从河中窜出,身上挂着破烂焦黑的残留布料,露出身上铁甲,一出河水,便朝小慕容直扑 过来,势道猛恶之极。小慕容若要闪避,紫缘和华瑄便立时落在颜铁面前,当下无可奈何,随机应变,一脚踢起倒在地上的赵平波,双掌一推 ,当作盾牌,挡了颜铁一掌。颜铁刚从火难脱身,气力大失,锐气受挫,这一招威力殊为有限,居然只震退了赵平波,余劲便失。
  赵平波被这一掌震开,往紫缘身前倒来。一瞥之间,紫缘见到赵平波腰间剑鞘,忽然灵光一闪,顺手拔出长剑,叫道:「茵妹,用这个! 」
  小慕容正脑中正飞快想着如何对付颜铁,听得紫缘呼叫,想也不想,略一侧身,已将紫缘手中物接了过来,见是一柄长剑,也没想是怎么 来的,便是一剑刺出。颜铁受了烈火一番折腾,既怒且惊,亦没注意紫缘从何拿剑,同样不加思索,挥臂硬格剑锋。不料甫一相交,寒光闪逝 ,颜铁陡觉手臂剧痛,铁护腕竟然如纸一般撕裂开来,裂口中鲜血泉涌,剑锋已在他手臂上带出一条极深的伤口,颜铁大呼飞退。
  如此变故遽然发生,小慕容一惊之下,立时大喜:「这剑原来是柄神兵利器,好啊,看你这铁打的家伙受不受得起?」颜铁更加震惊,神 智陡然清醒,冒出一身冷汗,心道:「该死,该死!我怎地忘了将这剑先夺过来,竟落在这丫头手上!」
  这柄长剑锋锐非凡,正是当日赵平波用之与文渊交手的骊龙剑。赵平波武功远逊文渊,宝剑无所展威,黯然还鞘,后来大小慕容齐至,都 没见到这柄剑,紫缘却在此时忆起,适时拔剑交与小慕容,小慕容随手一剑,居然一招得手,轻易斩入颜铁护具之中,实是始料未及,不觉精 神大振,藉着兵刃之威,使开兄长慕容修的「大纵横剑法」,迅速抢攻。
  她内力造诣未到,剑法也并非按照纵横二路,使得是与文渊初斗时的剑招,但求凌厉眩惑,逼迫对手,威力是远不如慕容修,也不及「霓裳羽衣剑」的精妙,可是攻势却疾如骤雨,骊龙剑上银芒万般变幻,真如神龙矫矢蟠旋,吐云布雨,时作惊雷,时呼狂风,声势浩瀚威猛。颜 铁受到火焰烤炙,本已疲累,但凭一股怒意上岸狂攻,岂知第一招便已受创,气势顿消,又知铁甲难挡骊龙剑之利,更是惊骇,数剑之间,胸 前被划过一剑,虽未伤及皮肉,铁甲却已被切出一道缺口。
  小慕容得势不饶人,但攻不守,剑光笼罩方圆数尺,颜铁避无可避,更不敢挡,突然眼前寒光一闪,骊龙剑斩向面门,大吃一惊,翻身一 躲,忽觉脸上一凉,心中一震,急忙伸手一按脸上,陡然惊觉铁面具只剩下左半,竟然已被剑锋余势切开,半边面具飞了出去。
  小慕容正要追击,却听颜铁大声嚎叫,声音凄厉难当,掩面转身,背门破绽大露,又被小慕容削中一剑,却也置之不理,仓皇奔逃,更不 停留。这举动既突然,又诡异,三女都是为之一怔,心下诧异。
  小慕容本拟趁势追去斩杀,但是转念一想:「这家伙要是临死拚命,倒是为难,现下只有我能救紫缘姐跟华家妹子,可不能有什么闪失。 」当下驻足不追,任凭颜铁逃逸,一振骊龙剑,「擦」地一声轻响,华瑄手铐上的锁链应声而断。
  华瑄眼见颜铁逃去,呆了一呆,道:「他跑掉了,我们……我们没事了?」
  小慕容呼了口气,一交坐在地上,歎道:「没杀了他,当真可惜。哎,也真是好险,要不是有这把剑,后果可难说得很。」华瑄呆呆地不 发一语,突然哇地一声,扑在紫缘怀里,放声大哭起来。
  紫缘知道她受惊非小,虽然自己也险遭赵平波玷污,但是华瑄年纪尚小,武功虽强,个性却甚是脆弱,遭遇这等险境,不知怕得有多厉害 ,当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,柔声道:「好啦,大家都没事了,别哭,别哭!」
  小慕容取下赵平波腰间剑鞘,将骊龙剑收还,挂在腰际,道:「这把剑可救了我们三人,赵平波这个恶贼,可想不到罢?」华瑄哭得抽抽 噎噎地,一时说不出话,心情甚是激动。紫缘一边安慰她,一边帮她穿好衣服,自己也穿了衣裳,道:「茵妹,文公子他们怎么样?现下可都 安好吗?」
  小慕容摇头歎道:「不知道啊,我是好不容易甩开那卫高辛,先跑来救你们。
  现在客栈里打得如何,可不知道了。「紫缘嗯了一声,道:」所幸你来得及时,要不然……「想到方才境遇之险,也不禁身子微颤,华瑄 却已哭得缓了些,用袖子擦了擦眼泪,道:」慕容姐姐,我们……我们回去找文师兄他们么?「
  小慕容寻思片刻,道:「不行,现在回去客栈,如同飞蛾扑火,只怕帮不到他,反而成了拖累。我们先找个静僻之处休息一下,解开你的 穴道,再做打算。」
  三女之中,小慕容最富智计,江湖阅历更远胜紫缘华瑄,当下两女均无异议,沿着河岸缓步往下流走去。心里所想的,却总是挂念文渊, 紫缘每走出几步,便不自觉地回头一看。紫缘看完,华瑄也跟着回头。小慕容明知文渊并未跟来,却也忍不住时时回身,只见到颜铁那半张铁 面具远远落在地上,一个眼洞、半条嘴缝对着天空。